崇隐年接到圣旨进宫时,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。
碧落黄泉毒发后,最恐怖的,并非死亡,而是折磨。
说是窒息,却又总能在某一时机透过一口气来,再为下一轮的窒息做准备。
筋骨的断裂和内脏的溶解都是小火慢炖。
从毒发到死亡,少说要经历十二个时辰。
但若是毒发后一个时辰内没能及时服下解药,就有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。
即便吃了解药慢慢恢复了,也会留下沉疴暗疾。
帝王寝殿之中,此时除了昌宁,崇隐年,梁大人,以及昌宁身边的太监之外,还聚集了不少昌宁身边的朝臣。
崇隐年愈发不悦了。
他今日,是带了一颗解药来的。
原本打算,昌宁若是乖乖听话,他可以将这颗药施舍给昌宁。
然后等昌宁风风光光,体体面面地退位,大家都舒心。
但昌宁还叫了这些个朝臣,似乎奢望这样就能架着崇隐年,让崇隐年不得不将解药交出来。
崇隐年心中冷笑,当即便下令将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召集进了宫。
光有昌宁的人哪行,要搅浑水,那就搅得天翻地覆才好。
而在此之前,崇隐年只是走上前,在昌宁榻边,单膝跪下来,看着昌宁,神色悲戚复杂又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惶恐:
“陛下,这是怎么了?”
昌宁看着崇隐年的眉眼,已经说不出话来了,但他奋力做出的口型,和从喉咙里溢出的声音,还是让崇隐年隐约分辨出了,他是在说:
“解药。”
崇隐年向昌宁凑近,在他耳边,轻声道:
“陛下说的这是哪里话?您忘了,您不久前,才与微臣说过,碧落黄泉,没有解药。”
昌宁便知道,崇隐年是不打算给他解药了。
他在试图挣扎,但抵抗痛苦让他耗尽了力气,甚至连抬手指责崇隐年,诅咒他一句不得好死的力气,都已经拿不出来了。